最早買《佛教的見地與修道》,是因為書中這幾句話:
「要永遠注意到『自我』非常聰明,它能在你不知不覺的情況下,操縱那些本來要用來對付它的力量而將它們轉為己用。它用來保護自己的戰術之一,就是假裝在驅除自己,例如,當某人真正決心要修行成佛的時候,他就會開始認為自己已經脫離一切執著了。」
關於「自我」耍的把戲,我一點都不陌生。
最早,我的家族都是基督徒,至於我正式受浸成為基督徒,是在小學六年級。
但,我其實對於基督教排他的特性(只有信我者得永生),非常不能接受。
當初做這決定的原因,為的是爸爸不贊成媽媽到教會聚會,我看不得人被強權限制。
不過,那時候,我去教會,老要跟長老起爭執。有一次,我跟一群青少年聽長老講道,長老說,只有相信基督,受浸成為基督徒的人,在大審判來的那一天,才會得永生。我忍不住問長老:「如果,有一個老農夫,他一生生於深山中,沒有任何管道接觸基督教,但他一生愛人愛物,這樣的人,也不能得永生嗎?」
長老沒有確切的答案,只說,會問這個問題就是不夠相信。
我確實不相信神會如此對待人。
凡有力量者,都當更小心的使力,不是嗎?
而即便我不能接受,但有段時間,我卻還是在用餐時禱告,也還是偶爾去聚會。那時隱約感覺到,我的禱告並非真心,有點像作秀。「基督徒」三字,彷彿一種品牌,傳達出一種訊息:「我與你們不同。我在追求人生更重要的事。」
天知道我那時懂什麼人生更重要的事(就連現在我都不十分確定)。
人生重要的事,不論是什麼,都應該是自己用心體會得來的,是那種滲入骨子裡的領悟。
而非表面上,如媒體說「累積財富的人才是成功」,或如教會裡說「愛人才最重要」。
並不是說賺錢不重要,也不是說愛人不重要,而是若過著人云亦云的人生,很容易走偏。
有些人的人生大事,是好好養育子女;有的則是拍攝動人的照片、用筆記錄世界;有的是好好種出一田米;當然也有人真心覺得賺錢非常重要……。
世界上,本來就是有各式各樣的人啊。
就像在上一所名為「人生」的大學,如果有人修的是「美學」,為什麼要強迫他在「數學」這門課拿到高分呢?
扯遠了。
我們修行,為的是超越執著,跨出自我的關卡,但當我們以為自己冠上某個宗教的頭銜,或進行某個儀式,就是成道時,很容易陷入另一種執著。
像《佛教的見地與修道》與《近乎佛教徒》,很適合當作警鐘,偶爾翻閱,提醒一下自己,是否又走入迷霧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