蒂蒂安,一個《作家》,曾任職於Vogue
自陳:

我這一輩子都是個作家。
身為作家,甚至在孩提時代,早在我的作品開始出版之前,
我就已發展出敏銳的感受力與技巧,能讓意義本身駐留在每個字、每一句與每一段落的節奏之中,
無論我心中所想所信的是什麼,都能將之隱藏在精心推敲、愈來愈晦澀難懂的修辭背後。

……
我從小受的訓練是,碰到困難的事就閱讀,蒐集資料,埋首文學。
資訊就是掌控力。
……
許多我認識的人,無論在紐約、加州或其他地方,都有一種通常無往不利的共同習性。
他們絕對相信自己處理事情的技能。
他們絕對相信他們指尖下電話號碼的力量,名醫,捐款大戶,能在州政府或司法部給點方便的人。
這些人處理事情的能力真的非常驚人。
他們電話號碼的力量也真的所向無敵。
我這大半輩子,對自己控制事情的能力也一直抱持相同的基本信念。

她如此相信知識的力量,
以致於在一開始面臨丈夫的噩耗時,
認為只要驗屍,找清楚(死亡)原因,就能修好他,讓他回來。
也因此,她閱讀大量典籍,任何與「喪親」、「哀慟」有關的文學作品、心理研究,任何與她丈夫、女兒病症相關的醫學叢書,
請教她能找到的專家,
只要找到哪個環節出錯了,比方說,當初不應該搬家,或不應該和丈夫吵架,
那麼,一切就都會回到事情發生之前。
他會回來。

我要的不只是一夜的回憶與歎息。
我要放聲尖叫。
我要他回來。

我醒來,感覺到夜幕低垂,而非白晝

我理性的心靈知道這件事是怎麼發生的,我理性的心靈曾經和許多告訴我是怎麼發生的醫生談過了。
我理性的心靈知道得一清二楚。
然而,我並非靠著理性的心靈而運作。


在這奇想的一年之中,
她流轉於現實與記憶的漩渦中。
令人心碎的輪迴。

在漩渦裡,習慣與丈夫討論的她,從記憶裡翻出了丈夫的話。

妳為什麼非要永遠是對的不可?他曾經這樣說。
到頭來一切都是公平的。(約翰對於死亡的評語)

我不禁想起,
《近乎佛教徒》裡說道:

我們深信「解決」的概念。

好像我們所有經歷的一切,到這一刻為止的生命,都只是在彩排。

盛大的演出還沒開始。

事實上,我們是在等待生命開始。


我喜歡《奇想之年》最後一段回憶。

我和約翰一起飛到印尼、馬來西亞和新加坡,在一九七九與一九八○年。
當時還在那裡的一些島嶼此刻已消失,只剩下淺灘。
我想起和他一起在葡萄牙灣的洞穴裡游泳,想起高漲的清澄海水,海潮的變化,以及海流擠過岬角基底岩塊狹縫變得洶湧有力的景況。
潮水必須恰恰合適。潮水恰恰合適的當下,我們躍進水裡。
住在那裡的兩年之中,我們可能頂多只這樣做過六七次,但我就是記得。
每回躍進海裡,我都很怕在高漲的海水中消失無蹤,怕自己躊躇不前,誤判時機。
約翰從來不會。你必須感覺潮湧的變化。你必須順應變化。他這樣告訴我。小麻雀無人眷顧,但他確實這樣告訴我。




在我們誤以為世界可被自己掌控之際
上天要我們體驗「失去」
就像在海灘堆沙堡
你可以盡力、盡情的堆出最壯觀、最美麗的沙堡
但你還是要明白
隨時會有浪潮沖毀一切
只是如此一來
會不會覺得所有努力都是白費的?
《近乎佛教徒》裡這麼說:


透過這些了悟,悉達多終於找到了一個方法解除死亡的痛苦。
他接受了變化是不可避免的,而死亡只是這個循環的一部分。
而且他更進一步地體認到沒有全能的力量能夠扭轉死亡之路,因此也就不會困在期待之中。
如果沒有盲目的期待,就不會有失望。
如果能瞭解一切都是無常,就不會攀緣執著;
如果不攀緣執著,就不會患得患失,也才能真正完完全全地活著。

當悉達多看到一個人走過,即使他很健康,悉達多所看到的是此人的生與滅同時發生。
你也許會認為這樣的人生觀不太有趣,但在生命的旅程中能夠同時看到一體的兩面,可以是非常奇妙,而且可能會有很大的滿足感。
這不像在期待與失望的雲霄飛車上忽上忽下。
如此地看待事情,期待與失望會在我們周遭消融,你對現象的覺受會轉化,而且變得比較清晰。
你很容易看出人們為什麼會被困在雲霄飛車當中,而自然對他們生起慈悲心。
你生起慈悲心的原因之一,是由於無常縱然如此明顯,人們卻視而不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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